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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泪人字桥
   2006年05月1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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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于我来说,不去一趟人字桥,将铸成终身遗憾。

  人字桥是昆河铁路上一座别具特色的铁路大桥,也是中国造桥史上的一个亮点。

  它位于昆河铁路353公里处的云南屏边苗族自治县湾塘乡五家寨村,横跨于南溪河上。桥长71.7米,宽4.2米,高100米,是法国女工程师鲍尔·波丁设计,中国民工精心修建的。

  人们没有忘记那一个个关于设计人字桥的传奇故事。
  
  据说,当年法国为了掠夺我国的矿藏资源而投巨资修建滇越铁路。设计人字桥时,在全国范围内征集设计图案。女工程师鲍尔·波丁与父亲一道到中国屏边五家寨村考察,在南溪河上的悬崖边看了又看,想了又想,始终没有建桥方案。突然,她的父亲因长途跋涉而精疲力竭,站在山腰叉开两腿,举起双手伸懒腰,打哈欠,想彻底放松一下身心。紧跟其后的女儿鲍尔·波丁看到父亲的姿势,激发了灵感,人字桥的雏形便在这位女工程师的脑海中应运而生。

  人字桥于光绪三十三年(1907年)三月初十动工,至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腊月初六竣工,历时一年多。据《屏边苗族自治县志》记载:“修桥过程中,死去中国工人800多名。”

  2006年,我有幸去瞻仰人字桥,在人字桥的护桥保安住处,我与保安员促膝攀谈。一个叫陶云彪的苗族保安员告诉我:他于1998年下半年到人字桥担负护桥工作,几年前,上级领导要他们在驻地挖坑种龙眼。几锄下去,人脑袋、人腿骨就被翻了出来。他们害怕了,停止了挖掘。换了一个地方挖,没挖进多深白生生的人骨头又露出来。他们不忍心惊动为建桥而不幸遇难的同胞,轻轻地把他们的骨骸葬下,默默地向他们三鞠躬。

  一位年逾古稀的苗族老大爹谈起人字桥,泪水汪汪,口若悬河。他早已过世多年的父亲当年就是修桥民工,曾吃尽了法国工头的苦头。由于人字桥修建在数百米高的两座悬崖峭壁之间,施工不便,就用绳索系着民工的腰挂在悬崖的半中腰作业,超常的苦累自不必说,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危险随时相伴。

  施工一个多月的一天,天空突然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,狂风怒吼,眨眼之间,一场罕见的暴风雨就砸向工地,砸向正被悬吊在半空中施工的民工。法国工头自己抱头逃进工棚避雨,不管中国劳工的死活。一场暴雨过后,因狂风吹摆,绳索被石岩磨断,3名民工跌入深谷而命归黄泉。

  还有一次,因突降暴雨,岩石坍塌,300余名民工有的被当场淹埋,有的被泥石流吞噬。修桥中许多民工因劳累过度,食不能饱而病倒,被残酷的法国工头踢下百丈山崖。在用绳索系住民工的腰部吊在峭壁半腰凿支撑人字架的两个眼时,每人从百余米高的岩顶吊到峭壁半腰,人体完全悬于空中,一般人的作业耐力不会超过10分钟。时间长了,不是累死吊死,就是绳索被石岩磨断跌入深涧摔死。仅人字桥的两个支撑点作业,中国民工死伤者就不计其数。

  那是一些痛彻肺腑的伤心事,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辛酸史。历经百年沧桑,人字桥至今仍健康地矗立于人们心中,那800多名死去的先辈的故事,始终镌刻在我们心上。

  登上人字桥。我一会儿抬眼仰望,一会儿极目腑瞰,人字桥像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,叉开双腿横跨于两座刀削斧劈过的悬岩半腰之间。数百根沉重的钢梁组成的巨大桥身上,风雨的剥蚀和历史的变迁,已有了些许泛红的锈迹。
  
  定眼望着这些锈迹,我的思绪飞向了远方,那被迫早逝的800多名中华民工,一个个血迹斑斑地站在我面前,抬着泪眼向我诉说华夏民族史上的悲哀。桥下永不停息的流水,唱着一曲曲壮歌向前流去,向历史的纵深流去。哗哗的流水声,仿佛是我800多同胞永远不竭的呼喊和悲嚎……

  我的眼睛在流泪,我的心脏在滴血……

  我选择了几个不同角度,摁下相机快门,把沉默无语的人字桥一次又一次地定格。

  历史虽然远去,而历史的见证尚存。历史写进志书里,血泪应记在心目中,直至永远。